专访阿根廷学者谈选举:阿根廷人总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

阿根廷市场的表现已经表明,它是今年最“脆弱”的国家。


当地时间8月13日,阿根廷比索维持跌势,在阿根廷央行当天抛售了1.5亿美元外汇储备后,美元买入价仍收于58.33比索。阿根廷债券市场也同样再次下跌15%。


阿根廷总统大选的初选结果,成为引发这场金融市场轩然大波的导火索。


当地时间8月11日进行的总统大选初选中,阿根廷现任总统马克里和由前总统克里斯蒂娜推举的费尔南德斯是今年总统大选最有力的两名竞争者。初选结果显示,费尔南德斯的得票率超过47%,比马克里领先近15%,远超出预期,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省长的初选中,执政党候选人也以较大劣势落后。


此次初选的结果亦是阿根廷10月27日第一轮总统选举的一个关键指标。而前总统克里斯蒂娜代表的左翼民粹主义政府如若回归,则意味着将扭转马克里任内亲市场、亲商业的诸多政策。


阿根廷经济学家Jose Siaba Serrate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表示,在这一意料之外的巨大差距下,马克里团队已不太可能在10月和11月的大选中扭转局面,而这也会将阿根廷推向更严重的经济衰退。


Jose Siaba Serrate分别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大学和私立大学UCEMA教授宏观经济学,同时也是阿根廷资本市场学术委员会和阿根廷国际关系委员会(CARI)成员,他还是阿根廷主要财经媒体Ambito(《金融界》报)的专栏作家。


阿根廷将近20年左右就出现一次危机,前两次危机分别发生在2001-2002年和1982年。


克里斯蒂娜的丈夫基什内尔于2003年至2007年任阿根廷总统。在任职期间基什内尔采取了一系列的经济改革,将阿根廷这个曾濒临破产的国家拉出了危险地带。


克里斯蒂娜的阵营在初选中大幅领先是否因为阿根廷民众们认为,此前基什内尔为阿根廷带来的盛况还会重新上演?


Serrate称,“阿根廷人总是希望达到更好的结果,他们记得好的时候,但是忘记了不好的时候。阿根廷人是很偏执的,所以总是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现在的矛盾状况就在于,看上去阿根廷人在试图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但实则做出了更糟的选择。”


7月末,彭博社的一份报告曾指出,阿根廷是全球经济最脆弱的新兴国家,高于土耳其,也高于南非。彭博社认为,导致阿根廷经济极度脆弱的因素之一是其短期外债占GDP的比例过高,达到了40.5%;流动账户赤字也占到了GDP的2%。此外,阿根廷也是全球通胀率最高的国家之一。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近日也下调了对阿根廷的预期,认为GDP增长今年为-1.3%(此前预期为-1.2%),2020年GDP会增长1.1%(此前为增长2.2%);同时预计今年的通胀率会达到40%(此前预计为30.5%)。IMF认为,阿根廷GDP负增长是由于国内需求持续下跌,以及区域内贸易伙伴,特别是对巴西增长的预期下调。阿根廷虽然具有“充分的”偿还债务的能力,但也面临较高风险。鉴于通胀并没有消退,仍不得不在更长时间内保持较高实际利率,从而再次对国内需求产生影响。同时,由于未来政治格局的不确定性日益增加,“存在更长期的变化风险。”IMF表示,这可能会表现为美元化趋势的加剧,从而对汇率造成压力,对通胀产生强烈影响,提高了债务/GDP比率,并造成更大的外汇储备损失。 


Serrate预测道,从初选的结果来看,阿根廷此次可能会遭遇比2001-2002年更为严重的危机,经济衰退会持续到2020年。


阿根廷的这场危机源于2018年。去年4月伊始,随着市场对美联储加息预期升温,强美元引发市场动荡,新兴市场的这场“腥风血雨”就开始了,新兴经济体如印尼、土耳其、阿根廷、印度纷纷实施了加息。


今年由于经济不确定性增加,美联储宣布近10年来首次降息,理论上美联储降息应对阿根廷来说有利,但由于阿根廷经济处于衰退、高通胀期,再加上失业率和贫困率的上升趋势,美联储降息的决定对阿根廷已无太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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